第68章 33-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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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金雕离去，哈利·佩弗利尔转过身来，他惊讶地看到四双眼睛正牢牢盯住自己。

“那非常……酷！”哈利·波特第一个开口，“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大的鹰。”他显然说出了几个孩子的心里话。

佩弗利尔微笑起来：“亚尔夫，它是莱因哈特的宠物——同时金雕也是葛雷特巴赫家族的标志，他们的纹章上鹰的图案确切来说就是金雕。”

像是没有注意到德拉科在听到“葛雷特巴赫”的时候微微地震动了一下，他走到壁炉前，在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孩子们注视着他倒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随后在搁脚凳上舒服地伸长了腿，“怎么，我打扰到你们的用餐了吗？或者点心不合口味？”

“不，当然不！”绿眼睛的男孩立刻发出了抗议，赫敏和德拉科都在用力摇头，纳威则是最有说服力地把手上吃了一半的黑森林蛋糕整个儿塞进嘴里——这让他几乎立刻被噎住了。佩弗利尔大笑起来，他随手捏一个响指，一大杯矿泉水立时出现在纳威手边。圆脸的男孩一把抓住杯子，狠狠喝了两口才缓过气来。

感觉到青年教授的目光，纳威先是缩了缩脑袋，然后害羞地抬起头。“这蛋糕味道真的非常好，”他说，“就像我祖母的手艺，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做过了。”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意识到言辞的不恰当。然而哈利·佩弗利尔只是微微笑一笑：“能够和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的手艺相提并论，我想我的管家路易斯·路易先生会感到非常高兴……非常荣幸的。”

年长者的温和驱散了师生身份所带来的一时紧张。纳威、赫敏的脸上都流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哈利则是为年长朋友对待自己伙伴的亲切态度由衷高兴。“我喜欢路易先生。他人好，做的点心又好吃。”他眼睛里闪着愉快的光芒，“阿尔法多，你可以为我向路易先生道谢吗？周三收到他寄来的点心和书真是太有帮助了。”

“你是说《1821：魁地奇规则和历史溯源》那一本吗？”佩弗利尔微笑着，“我这一周事情很忙，一些信件都是路易斯帮我拆看和回复。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会有意见……我会转告路易斯的，你喜欢那本书就最好不过了。”

“我非常喜欢。”哈利非常认真地说，一边向赫敏的方向点一点头，“赫敏帮我在图书馆检索到这本书，可是它属于珍本藏书室，只有教师才能借阅。据说所有近代魁地奇的规则都是从那而来的，我看到的各种魁地奇书籍都说明了这一点。”

“是的。路易斯喜欢收集各种旧版本的、目前几乎绝版的书，我不惊讶他愿意从他的私人收藏里分出一本给你。我的图书馆里也有一本，虽说它现在不在霍格沃兹。”

他微笑，看到几个孩子自然而然地转头去看房间里丰富的书架和藏书，“当然，我想你们不应该怀疑霍格沃兹拥有全英国最大、最好的图书馆。但，如果你们确实需要一些其他的帮助，尤其，不仅限于巫师世界知识的时候……我很乐意和你们共享这些资源。事实上，这也是我今晚想要告诉你的事情，哈利。”他看一眼脸上露出渴求之色的小女巫，微笑着加上一句，“现在是告诉‘你们’。”

毫不意外地，赫敏顿时发出一声欢呼。“您真太好了，佩弗利尔教授！”她兴冲冲地大声喊道，“而且我看到了好多书，好多我在图书馆没看完的——我是说家里的图书馆！我一直以为再看到它们必须等到假期，它们在霍格沃兹几乎都没有收藏……这简直难以置信！”

“这并不特别难以置信，格兰杰小姐。书本的价值从来不取决于它们的作者是巫师或者麻瓜。”他引用了“曾经的”麻瓜联络处女处长赫敏·格兰杰一句被广泛引用和套用的名言的最原始版本，很高兴地看到了眼前的小女巫瞪大了眼，他沉吟着，“也许，我可以向校长提议为霍格沃兹的图书馆增加这一部分？”

这个提议设想让德拉科和纳威吃惊而让赫敏心花怒放：“你真是太好了，教授！”她彻底丢开了甜点，入迷地看着周围装满了书的书架，“不过在校长决定之前，我真的可以先从您这里借书看吗？它们……呃，有没有施不可复制咒？”

佩弗利尔笑了起来：赫敏·格兰杰在面对书本的时候永远显出功利般的迫切和矜持全无。“我会移除那些列在你需要借阅的书目上的。”他在身前交叉了十指，看向赫敏的绿眸微微眯起，“我想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复印咒，不会再困扰于它在次数上使用限制的小问题，赫敏？”

一阵红晕立刻飞上了小女巫的面孔，“哦，不，还没有，教授。我本来打算晚上去请教韦斯莱双胞胎或者其他的学长学姐，乔治和弗雷德说这一节课结束以后他们会考虑教我们。”她期待地抬起眼，“但是，如果您愿意的话……您可以教我们的，是吗，教授？”

发现四双眼睛立刻一齐盯住自己，哈利·佩弗利尔一愣之下顿时大笑了起来：“我猜想你们对今天下午医疗翼的热闹一定印象深刻。”

“罗恩、西莫、迪安他们都被教室门上的魔法摔伤了。”哈利小心地回答，“我想他们会记住下次不要这样做。”

绿眸的实践课教授微微笑一笑：“我希望他们记住，因为下一节课门上的甄别魔法力量会比今天再加强一倍。低年级的学生不应该随便跑进高年级的课堂，在魔法学校必须牢记这一点，非常重要。”他看着德拉科，见铂金色头发的男孩一双灰色的眼睛里渐渐闪出了然的光芒，他含笑着微微颔首，这才重新转向赫敏，“不过那些实用咒语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如果你们想学，我当然可以教给你们。”

“你真是太好了，佩弗利尔教授！”四个一年级生一齐兴奋地大叫起来。

“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好了的话。”他扫一眼小圆桌，四个孩子立刻将眼神从甜点上移开，同时各自向后退了小半尺的距离。魔法实践课的青年教授微微一笑，随意挥了挥手，小圆桌上的点心顿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厚厚的书本、羊皮纸和四小瓶墨水。“我假设你们都做了充分的练习……愿意向我展示？”

赫敏立刻拿过了一本书、一张纸和一瓶墨水，德拉科、哈利紧随其后，纳威在绿眸教授的鼓励之下将最后的一份道具拿到自己跟前。他们随后展示了几天来因为高年级学生请求（胁迫）而练习纯熟的复印咒，每个人都完成得非常轻松。

佩弗利尔微笑颔首。“练习是熟练掌握咒语的不二法门，我很高兴你们都证明了自己的努力。”他说，示意他们可以收起羊皮纸。“不过，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做了足够的预习，考虑到你们刚刚一年级而且那些要求准备好的资料有相当一部分是高年级的课本——赫敏，你把它们都看完了？”

赫敏点头：“是的教授，但我不明白，它们不太一样……”她不太有把握地看了佩弗利尔一眼，“您要求准备的，都是有关魔法理论的内容。可是，魔法通过咒语作用的方式，在这些作者似乎都是不同的……甚至矛盾的？”

“非常正确，赫敏。”

“可是它们是课本——我看了从一到七年级全部的魔咒学课本，还有变形术涉及到魔法理论的部分。这些理论是相互矛盾的；而且不仅是不同作者之间，就是同一个作者针对魔法作用方法的描述也有彼此不一致的地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读得太少，而且我知道他们都是非常有名的大魔法师和学者，但是……怎么能这样？！”

哈利·佩弗利尔深深地笑起来：“赫敏·格兰杰小姐，这正是我想要提醒所有人注意的地方。魔法理论，尤其涉及到魔法的本质、魔法通过咒语作用的方式，对于巫师学术界来说是个非常艰难的领域。几百年来研究者们始终不能获得统一，他们发展出不同的理论体系来解释和解决问题，但在某些关键和细节上总是存在矛盾冲突。当然，作为高深的魔法知识和研究，普通学校的课本不可能涉及到这些内容，但它们还是会有所反应。而这，在某些时候，会造成混乱和带来问题。”

“它们关于魔法本质和魔法作用方式的说法很不一样。”赫敏指出。

“非常不一样。”佩弗利尔肯定地点头，“但是这些不一样很容易被忽略，因为学校里的学生总是重视魔咒使用胜过重视理论本身——这并不值得责备，学校的第一要务就是教导学生能够正确、及时、适当地使用咒语和各种魔法，好应付他们在实际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而且在大部分时候，人们要求的也仅仅是知道咒语，能够在把它念出来后达到期望的目的。学生们习惯性地忽视课本上理论的部分，在O.W.Ls和N.E.W.Ts当中死记硬背书本上的内容，但往往意识不到他们在一天的两场考试里写下的东西完全背道而驰。”

赫敏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德拉科面容严肃，灰色眼睛里流露出若有所思。哈利和纳威则是一脸狐疑。哈利随即天真地问道：“这真的可能吗，阿尔法多？”

“听起来很荒谬，但它确实经常发生。这是一个很常见的问题，学生们不了解他们课本上真正写了些什么。不论是在德姆斯特朗还是霍格沃兹，情况都是一样。”实践课教授微笑着摇了摇头，“韦斯莱成功地解决了复印咒的使用限制，可是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学生领会了我希望向他们指出的。”

“可是教授，如果课本上写得含糊和不一致，魔法的理论研究又一直有矛盾争执，当遇到相关问题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向敏锐地抓住了事情关键，并且问题直指核心的小女巫投去赞许的一瞥，佩弗利尔温言回答道：“赫敏，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选修课面对的是三年级以上学生的原因。包括作为魔法研究基础之一的古代魔文，任何涉及到较深一步理论和魔法本质的研究，都要求足够的魔法知识和实践能力。三年级的学生已经学习了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和基本的魔咒、魔药，对魔法的熟悉和掌握都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他们被要求有能力来选择和参考书本，结合实际情况来判断是非和解决问题——学生们，或者说研究者想要涉足那些魔法知识的领域，首要的条件是他们必须能够独立思考。”

赫敏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凝视着年轻的教授：“你的意思是说课本上的东西未必可靠，教授。那里面存在某些基本的矛盾冲突。如果我们要深入学习，了解魔法的真实，就该在积累足够多知识的前提下，自己去思考它们究竟是怎样的？”她顿一顿，“可是，我们……我是说我们只是学校的学生，而那些课本是许多年一直都在使用的——这说明它们被接受，它们几乎就是正确的。所以，我们怎么能？”

“两点，赫敏：第一，知识的积累永远不会足够。第二，绝对不要小看你自己。”佩弗利尔扬起眉，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你已经比大部分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更敏锐地意识到问题所在，这证明了你‘当然能’做到某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