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礼尚往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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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琋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四爷，不由垂首暖笑，他，是在等她么？虽然知道这只是她的臆想，但能在此处遇到四爷，她心里仍是欢喜的。

千琋难掩喜色开口问道：“当真是巧，四爷怎会在此？”她眼眸灵动，溢出一汪水色，平素见到四爷总是着常服，今日还是头一回瞧着他一身肃穆朝服，服上各绣的正龙、行龙皆活灵活现，宛若欲飞啸如天，朝带上珠玉相扣，贵气逼人，这样的他，矜贵脱俗，雍容不凡，浑身散发着耀耀光辉，千琋不由看痴了。突然想起一事，她慌得将湿漉漉的荷包胡乱塞到了袖中。

“屋里久坐发闷，出来走走。”四阿哥胤禛淡淡开口，面色如水沉静，并无异样。

“哦。”千琋随声应和，明眸闪过一丝轻浅的失落，早料到是她多心臆想了。她偷眼望向四阿哥，只见他侧颜俊逸，轮廓硬朗，目光炯然有神地直视前方，看得她怦然心跳，没来由地低了头，面如醉染。

四阿哥一向话不多，清冷的神情在如缎般光泽的月色映照下，仿似眼神也柔了几分。千琋亦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看着地上两个人紧靠的影子，他的修长拢着她的小巧，恰似相依偎，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笑意。

一路静谧无声，唯足下回音静静叩击着心扉。眼看不远处烛火透亮，绛雪轩越离越近了，千琋突然有些遗憾这段路太短，仿佛才咫尺便快到了尽头，她很想打破这份寂静，一路上都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各种斟酌的字句，可张了张嘴却发现思绪凌乱如麻，到底还是止了声。和四爷独处的时间难能可贵，她突然想要成全这份唯美，即便是一路无声，就这样清晰地听着耳边他平缓的呼吸声，她也甘之如饴。

及至绛雪轩殿前，千琋依依不舍地开口道：“四爷，奴才到了。”

“嗯，进去吧。”四阿哥颔首，目光清朗地看了眼千琋。

千琋回望着他，目色缱绻留恋，咬了咬唇柔声道：“四爷，此去前殿尚有些路，眼下手上也没个灯烛照着，可要仔细脚下。”

四阿哥唔了一声，神色舒缓了几分。

千琋转身暗吸口气径直朝殿中走去，她强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生怕自己一回眸便沉沦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挪不了。

四阿哥目光紧锁着她渐渐拉远的身影，直至消失，他默然自怀中掏出一方素色锦帕，打开，沁香扑鼻，是千琋最爱的翠玉豆糕，他暗暗攥紧了锦帕，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千琋一入屋便感受到了屋里低沉诡异的气氛，各色目光伴着她沉甸的脚步在她身上肆意逡巡，淑慎郡主的深究，宛宜郡主的不屑，董鄂氏·焉仪的嫉恨，以及旁的或错愕、或狐疑、或艳羡、或嫉妒等等……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个千疮百孔来！想来前殿之事早已传开，也是，宫闱之墙何处不透风！

千琋默不作声地入了座，强作镇定地捻起案上晶莹的葡萄送入口中，食不知味，只盼着早早回府。

宫宴已散，乾西五所如往常般静谧一片，掩于夜色之中。其中一间屋子隐隐透着亮光，正是八阿哥胤禩的书房。

十四阿哥胤祯打量着坐在书案后的八阿哥，蹙眉问道：“八哥，你可瞧真切了？那万琉哈氏当真是那夜你在宫门外遇到的女子？”

八阿哥胤禩撇了撇茶盖，将杯盏搁在案上，目光深邃，陷入沉思，良久方沉声道：“确实是她。”

九阿哥胤禟斜挑墨眉，狭长丹凤眼慵懒瞟向八阿哥淡淡道：“八哥方才不是去会了一面么？可有探出虚实？”

八阿哥沉思片刻，眸光一凛，开口道：“匆忙一顾，且有他人在旁，尚未及细究。”

九阿哥寒了寒目光，冷哼道：“此人城府不浅，我方才也去探了探她，哼，没想到托合齐那个老匹夫生了个女儿倒是精光得很！”一想到那万琉哈氏竟未中计，他面上便覆满了冰霜。

十四阿哥见此，端起杯盏若有所思地撇着茶沫子，呷了一口，未置一词。

寒云峰，桃花坞。千琋信手推开院门踱入园中，却见薛尘逸一身素袍席地而坐，衣袂飘飘，白皙玉指在琴弦上随意波动，优雅淡然，超逸脱俗。琴音流畅悠荡，抑扬之间流泻而出，似仙乐缥缈，高山流水，可谓如此。千琋站在他对面静静伫立，陶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