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所遁形（2 / 2）

四阿哥闻言抬首，忙起身行礼，恭谨道：“儿臣谨遵皇阿玛圣言！”

皇上笑道：“起罢，在你额娘宫里，不必拘礼。”

四阿哥道：“是！”缓缓起身，复端坐于位。端茶，他低垂眼脸，一抹复杂眼色倒映于清澈茶水之中，消弭散尽。

德妃看了眼四阿哥，复又笑吟吟地转头说道：“皇上，妾身倒也想起一事，前些日子成嫔来妾身宫里闲坐，说起朝中有个叫年遐龄的人，家中尚有一女，甚是端庄淑惠，她便提了一嘴，想为四阿哥结一段姻缘。妾身素来耳目不聪，也不知个底细，想问皇上对此事有何看法？”

千琋一震，立时面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地直冒冷汗，堪堪浸透了内里的亵衣。心里凄苦，却不敢泄露丝毫，暗暗紧咬唇，强忍酸楚。

但听皇上思道：“年遐龄？湖广巡抚么？倒是个耿直之人，为官谨慎，品性纯良，想来该是家风严正。虽是个二品的家世，若是为侧室，倒也算不得太逊色。胤禛，你怎么看？”

四阿哥胤禛抬眸，余光默然瞄向静静伫立于对面的千琋，果然见她面色苍白，他心里也很是触动，遂沉静开口道：“回皇阿玛，儿臣已有一正一侧两位夫人，她二人皆端庄贤惠，将各事打理得井然有序，对儿臣一应照料也极为妥帖，儿臣已然知足，但求尽自己所能做好皇阿玛交付诸事，并无他心旁顾儿女之情，”

千琋眸中氤氲，视线模糊，心底苦涩难耐，他居然这么直言拒绝了？他果然还是拒绝了！为了与嫡夫人的情深而回绝了年芸瑾的倾慕，听到这样的答案，千琋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德妃劝道：“你有这番孝心自然是难能可贵，但是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也是紧要之事，莫要轻怠了！”

四阿哥颔首道：“儿臣定会谨记于心。”遂未再多言。

皇上见此，笑着对德妃道：“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下他尚无心此事，便由着他去吧！”

德妃盈盈一笑，未再深究此事，复又与皇上相谈甚欢。四阿哥偶尔状似不经意地瞟向千琋，却见她始终面色黯然，神思恍惚，他心下亦有些怆然。

今日的千琋一直混混沌沌，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间，她倒在床上死死盯着帐顶，头昏脑涨，眼角酸痛，却怎么都难以成眠，脑海中不受控地出现那些与四爷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画面太过清晰，不停拉扯着她的神经，头疼欲裂！

突然一声清脆响动自门外传来，千琋忙披衣下床，启门，只见黑沉的夜色中空空无人，她心下狐疑，又仔细环顾四周，却见门槛边放着一个素色小瓷瓶，千琋拾起摊在手心细看，瓶身精致小巧，釉色粉青，借着皎洁月光清晰可见其上刻着三个小字——祛痕膏。

千琋双手一颤，差点将瓷瓶掉落于地，四爷？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了当初他送她那瓶紫金活瘀膏的场景来，也是这般精细的小物什，只是那个是玻璃彩绘的。千琋心头苦涩，自嘲道：“又胡想了！今非昔比，他定然不会再送了！”

她静静回身，紧闭门扉，将药瓶搁在桌上，望得出神，联想到清晨一幕，大抵是十四阿哥着人送的吧！她倚靠回床上，心里难免有些淡淡的落寞……

翌日清晨，千琋睡意迷糊之中，骤然听到一阵仓促的拍门声，她惊得跃然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昨夜又是辗转难眠，三更之后才渐渐入睡，眼下实在困乏得很！可那拍门声丝毫不减，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她无奈，只得拖着疲惫无力的身躯去开门。

门才开了一条缝，便有一人忙不迭地往内一推，迫不及待地蹿了进来！千琋惊跳，忙仔细一看，竟是五公主！只见今日的她装扮格外娇艳，衣饰夺目，越发俏丽动人！

不等千琋发问，五公主已一叠声地催促道：“千琋，你快梳洗，额娘那儿我已禀了，只说今日你要教我习舞，可不必去了。”

千琋一头雾水地被五公主璇滢推着往里走，她忙问道：“公主找我何事？”

五公主晶亮眼珠骨碌一转，娇笑道：“今日难得年希尧被召进了宫，你不得麻利着去换药么？”

千琋已然明了其来此的用意了，她不由暗自担忧，心知若放任五公主这般情丝渐长下去，只怕到头来纵是遍体鳞伤，也难全身而退，她不就是前车之鉴么？何必让五公主再飞蛾扑火？

千琋定了定神，婉拒道：“多谢公主挂心，奴才的手已然好了，不必再劳烦公主与表兄诸人了！”

五公主微愣神，眉头紧锁道：“那不还得祛疤么？年希尧自诩了得，正好考考他的本事！”

千琋淡然笑道：“公主有所不知，奴才这儿已配有祛痕的膏药，便是去了，怕是也无用！”

五公主急得暗自跺脚，骤然板脸不悦道：“不管！反正你得去！”

千琋见劝说无用，只得沉声道：“奴才遵命便是。”遂一言不发地入内室梳妆，五公主暗舒了口气，脸上复又扬起难掩的喜色。

千琋随五公主赶至乾西五所，并未寻着十三阿哥，听一哈哈珠子说十三阿哥等人已去往别处了，千琋暗自庆幸，正欲劝五公主折返。却见五公主促狭一笑，一脸神秘地覆在千琋耳畔道：“跟我去一处地方，我就不信十三弟不来！”说罢，得意地转身，潇洒离去。千琋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