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只恁偷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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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攀登已是汗流浃背，千琋和四阿哥终于登上了山顶，她深吸口气，清新幽香扑入鼻息。

峰顶有一处平坦之地，外围砌了一圈石栏，其下便是悬崖峭壁，甚为险峻。

千琋本想走到崖边去远眺群山，怎奈悬崖太过陡峭，令人心惊，几番纠结她仍是不敢迈出步去。

四阿哥胤禛打趣道：“不是要感受‘一览众山小’之境么？怎的不动了？”

千琋抬头，很没骨气地看了四阿哥一眼，满目忐忑。

四阿哥粲然朗笑，倒是以身作则，迈步向崖边走去，步履沉稳。

但见四阿哥站在石栏边凭栏远眺，修长桀骜的背影迎风而立，千琋不由看痴了，她鼓起勇气慢慢向崖边挪动脚尖，一步一心慌，终于与四阿哥并肩而立。山风带起水雾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撩拨着她柔软顺滑的秀发轻扬，远处层峦叠嶂，云缠雾绕，举目皆是玉屏般连绵不绝的群峰，甚是磅礴，宛如仙境，看得她心花怒放！她喜不自禁，忘情高呼着：“四爷！你看！”

千琋转头看向四阿哥，却见他双目紧闭，眉头微锁，脊背挺直着迎风而立。千琋不可置信地问道：“四爷……畏高么？”

四阿哥幽幽睁开双目，语气淡然却坚称道：“没有，只是在闭目养神。”

然千琋却没错漏他眼中那一丝闪烁，遂促狭道：“哦？原是我会错意了，罢了。”她继而眉飞色舞道：“四爷，这脚下的悬崖可深着呢，你瞧！”她一面指着足下的深渊，一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四阿哥的脸，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却见四阿哥皱紧了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千琋，四目相交，她已然读出了他眼里的一丝紧张，她不由抿嘴偷乐，脸上更显出了捉弄的趣意继续道：“四爷怎不看？呀！四爷边上这棵树长得倒是茂盛，瞧那最高枝儿上可不缀着万绿丛中一点红么？四爷不如摘了于我细瞧？”

四阿哥脸上显出几分被捉弄的愠怒，却仍是纹丝不动。

千琋终于撑不住，开怀笑着跑开了，口中仍不忘调侃道：“四爷可是畏高？原来四爷畏高！”

四阿哥一脸憋得铁青，面上到底是挂不住，终于还是快速瞧了一眼身侧，眼疾手快地摘下一片上首的叶子，闭目，暗暗吁出一口长气。

千琋本已转首，突觉光洁额头一凉，仰头，只见上首飘下一片碧色叶子，轻盈覆在额际，另有一个红艳艳的东西一并落下，她伸手一把抓下，略略吃痛地抚着额头，细瞧之下竟是一串红豆手链。

她惊诧回头，定定看着正隐隐调整起伏不定心绪的四阿哥，再不似嘴上的戏谑，此刻她心里油然生起一股暖意：不曾想，看似清冷似冰、无畏无惧的四爷竟也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分明畏高，却偏要嘴硬，更因她的一句戏言而强忍不适登高远眺，闭目凌空……这样惶恐却又倔强、执着的四爷反而更显血性，也更让她觉得真实！

千琋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豆手串不由喃喃道：“原来这‘万绿丛中一点红’竟是用相思豆点缀的。”想到自己亲手所制的红豆骰子，她心中感慨万千，颇有心心相惜之情，遂折返回来，捧着红豆手串呢喃道：“忆昔花间相见后，只凭纤手，暗抛红豆。人前不解，巧传心事……”她暗叹一息，这般磨人心思她何尝不知？当真太过凄苦。

胡想间她神色越发黯然，看向四阿哥时强颜欢笑道：“只怕又是一个为伊只恁偷瘦的痴人儿，竟想出将红豆串成链子挂在树梢远眺，也不知这相思子有没有替她眺望到所思良人……”她到底心有不忍，复又靠近石栏咬牙踮起脚欲将这手串挂回树梢，然枝高树晃，总难如愿，几次三番下来，反险些跌了。

四阿哥见此忙自身后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待扶稳了她方取过她手中的红豆手串稳稳地挂回枝头。

千琋望着四阿哥的背影，难免想到自己尚未送出手的红豆骰子，心下有些酸楚，沉沉压抑在胸腔，眼角早已不受控得湿润一片，思绪翻飞，分明他近在眼前，可她却总有种看不穿猜不透握不住的虚无感，他，要怎样才明白？

眼见四阿哥将手串挂稳妥了正欲转头回看，千琋不愿让他瞧见自个儿这般多愁善感的模样，忙离了他胸怀微侧过身，努力平复了心绪方故作淡然道：“难得有心人，但愿她一腔深情不被辜负了。话说回来，若是能在这山崖边种上红豆树，待满山红豆摇曳时定是极美！到那时，这山崖也该改名叫‘相思崖’了呢！”说罢她抬头，却瞧见四阿哥正双眸深邃地看着她，她脸上渐渐透出几分酡颜，红得如浸润了朱砂般，她惶恐心事被洞穿，忙讪笑道：“我自个儿胡乱言语瞎诌呢，四爷可不许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