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你可以杀死一个锐勇军士卒,但…（2 / 2）

苏杭道，“差不多了。”

卢象升替他开心，提出辞行，苏杭道，“今晚我为建斗兄备宴，我们好好喝两杯。”

白发如新倾盖如旧，虽然仅仅两面，但二人没有陌生的感觉，吃饭时，卢象升提起了河南大战，笑道，“洪亨九和众将都有些不服气，说贵军取巧偷袭。”

苏杭笑道，“建斗兄，我都躺在病床上了，但我的兄弟们照样能取胜，关于这一点我很高兴，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这一仗你们都是当局者，想不想听听我这个旁观者的看法？”

“当然，侯爷是高明的兵家，请讲。”卢象升给他倒酒。

“天启六年，锐勇军收复辽沈后，我军一部人马进攻赫图阿拉，结果，因为急躁冒进，他们在赫图阿拉南边一个山谷里遭遇代善的伏击，当时鞑子有三四万人，锐勇军只有一万人，其中五千战兵五千预备役民兵，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沈阳援军赶到，鞑子退走，那是锐勇军成军以来死伤最为惨重的一仗，我军战死七千多人，歼灭了鞑子上万人，”

苏杭陷入回忆中，说到己方伤亡，卢象升看到他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如果沈阳援军没有及时赶到，这部锐勇军就全军覆没了，但是，他们即使全都战死，也不会有一个人投降的，在处于极度被动的情况下，他们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依然歼灭了鞑子上万人，”

苏杭说到这，用袖子拭拭眼角，看着卢象升道，“河南的这场战斗，其实黑夜啊火箭啊什么的，都不重要，锐勇军取胜的关键是人，我们换换位置想，比如是你们在黑夜中使用火箭，然后骑兵突袭锐勇军大营，我可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锐勇军不会因为伤亡而混乱，他们会炮击你们的骑兵，即使你们的骑兵冲进大营，他们也会用各种办法和你们战斗的，直到最后胜利。

锐勇军过往的经历给他们每个人建立起一种非常高傲的自尊，他们的自尊都不允许他们投降，像官军那样成千上万人集体投降的事情，在锐勇军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你可以杀死一个锐勇军士卒，但无法让他们跪地投降，坦白说，这样的军队，就是我带领官军与之作战，都一样会输，洪承畴有什么不服气的？”

卢象升已经完全听的呆住了，苏杭顿了顿，又道，“之所以没有采取堂堂之阵跟你们对战，是因为锐勇军有个传统，在我们看来，如果一场仗损失太大而胜利，那也是一种失败，所以，徐公室他们才黑夜袭击你们吧。”

卢象升虽然没有和鞑子作战过，却是知道鞑子战斗力的，当年老奴气焰极为嚣张，辽东形势极为危急，大明简直是倾国之力和鞑子作战。

他是知兵的，自古以来，再精良的军队也难以承受超过四成的伤亡，一旦伤亡过大，要么是主将妥协撤退，要么是士气降低士兵逃散，锐勇军一万人战斗一天一夜，己方战死七千多人却不崩溃，这简直是奇迹了。

朝廷的所谓二十万精兵，不过是吃饱饭又拿到军饷的营兵罢了，那天晚上，只有自己战斗到了最后，对比被重重包围依然不屈作战的锐勇军，再想想那天晚上成片成片跪地投降的官军，唉……

听完苏杭的话，卢象升苦笑摇头，其实，卢象升知道，洪亨九和将领们——也包括他自己——是口不服心服，只是因为火炮没有施展而感到遗憾吧，毕竟，人家可是两年前就把人派到官军中了。

“建斗兄一定要回京师吗？陛下心胸狭窄，恐怕会因战败迁怒于老兄啊。”苏杭看着卢象升道，虽然此时坐在面前的卢象升，没有和鞑子作战过，但依然是苏杭上一世记忆中的民族英雄，想想袁崇焕吧，品德能力无可挑剔，最后还是被皇帝杀了。